【武林沉沦】【第三部 第二十九章（下）】【作者：霸道的温柔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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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二十九章（下）

　　「不用道经上的功夫？你自幼是被百草养大，理应会学到一些道经，青云门并不禁止弟子学七脉的武学？」

　　「前辈好眼见，晚辈确实略懂一些道经，但也只是略略懂一点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。用此来对战前辈，实乃对前辈的不尊重！」

　　「那这一拳就是你的尊重？」

　　「没错！因为我就是剑！」高达拳势徒加速，恍若一把出鞘寒峰！

　　「以剑法融入拳法中，不错，但仍未够！」毕方山柔掌轻举似是出手架挡此招，但动作慢似流水，无论怎么看都不能挡下高达这记快若闪电的一击。

　　事实却是让人掉破眼镜，慢似流水的一掌，竟不偏不依挡在高达拳头前进的路线，出奇不意地搭上高达手腕上，沾、黏、连、推，遇强即屈，脚下踏圆，借力打力，竟将高达带得身形尽失跌飞出去。

　　「『太极推手』？这只是武当派外门弟子学的中最寻常的基本功，怎有如此威力啊！」高达在空中打了翻斗止冲劲，安然落在梅花桩上。

　　武海无涯，青云门虽说以剑见长，江湖上却有着各种各式兵器的高手，看下『兵器谱』上排名便知。

　　因而青去门在教剑法之时也会讲解其他门派的武学拳法，脚法，棍法之类，高达身为首徒自然要熟读于心，一眼认出毕方山所使的功夫。

　　「天下武功岂有强功之分？有的只是人与人之分，任何武功在用对的时候，就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！」毕方山再摆太极势，细心指点着晚辈，尽显一派宗师风范。

　　「他是认真的！」高达被他风度所拆服，但仍是不解地说道：「若果真如此，为什么天下各大流派中仍有最强绝技，像少林寺的『易筋经』离恨阁『忘情天书』甚至晚辈师承的门派也有着最强的剑二十一。」

　　「哈！所谓绝招，它们只是合用的时机比较多而已。如果时机把握得好，任何招式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！」

　　「如何把握到最好的时机？」

　　「凭你的武学修为，经验，学识，眼力，感觉，胆识！料敌以于先知，后发而制人。」

　　「听到起来好简单，做起好难啊！小子我还是喜欢先发制人！『天下武功，无坚不摧，唯快不破』这便是师尊教我的武学之道。」

　　高达再次出手，这一次他用上心眼，让自己体内每一丝真气都发挥到最佳，使自己变得更快更强。

　　「好小子，萧老弟的见解确实不错，只是你理解得太过肤浅了！」

　　「肤浅？晚辈却不觉得！」

　　高达仍是无招无式的一拳，但速度上与先前却有天壤之别，毕方山知道再用寻常的『太极推手』实难奏效，当下也变招转换其他方法。

　　只见毕方山脚步转步踏圆，侧身相避，犹如随风摆动柳叶，高达拳速虽快，但始终无法击中毕方山，犹如捕风捉影，无从下手。

　　「我偏不信，你普通的太极拳基本功，厉害得过我！」高达也是傲气一起，对自身武功的自信感，出拳如风，一拳快过一拳，速度突至自身极峰之境。

　　快拳似乎奏效，毕方山不再以身相避，再次改变用『太极推手』架挡，拳掌相交，高达极快的速度让他来不及借力使力，只能以硬碰硬。

　　「『太极拳』中的刚拳？这些武当派外门武功，就连村妇老头都会的寻常招式，竟在他手里如此厉害？只是武当派弟子相比，前辈的拳法多了几分剑法！」

　　一口气之下，高达狂攻了四十多拳，极峰的速度下真气消耗得极快极大，饶『天地藏玄』能纳天地之气，仍是有点吃不消，不得不抽身疾退，站立在梅花桩短暂回气，同时思考刚才的得失。

　　这四十多拳下来，毕方山几乎没离开过脚下的两个梅花桩，只是在这里两个梅花桩上来回移动作对招，就轻易举地瓦解了高达连绵不绝的攻势，对手出拳愈快，他就避得越轻松，身如行流水般从容摆动。

　　「啊！他的脚步……兜兜转转仿佛留地，稳守不失！」高达终于发现了古怪的地方，对方并没有防御中发动过多的反攻，而坚守着脚下寸圆，即使偶尔加快动作也不超过两个梅花桩的范围，自己的攻击根本难以渗进，莫非这是……

　　他忽然想起萧真人在对他讲述『太极拳』要义时，曾说过『太极拳』有个最基本入门精髓，忍不住脱口而出：「寸圆之内，无坚不摧！」

　　「见识不差啊！」毕方山对高达说出自己门道甚是高兴，说明眼前小子领悟不差，便解说道：「虽然我出拳速度比你慢上好几倍，但这样我却可以全力防御以自己为轴，约一只手臂直径的圆，防御面积小，出拳慢留有余力，即可随机应变，从而达到以慢打快效果。」

　　毕方山说的道理非常简单『太极拳』虽然是一门极其简单的拳法，但自张三丰真人创派以来受艺以来，一手太极拳打败无数挑战者，可三丰真人却从来没有将其当镇派武功，而是对外广授的强身健体之术。

　　若大神州上能练太极拳的人不下百万之众，而真正能太极拳成为高手的人，这两百年以来唯有三丰真人而已。

　　只因为道理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却难过登天！

　　今见毕方山一手太极拳打得如此厉害，自然不是因为他是武当派的人，没得到了三丰真人的真传，也没有达到传说中效果。

　　仅仅只是他在剑道上的修为已经达登峰之境，以自身见识与实力融入拳法之中，明是拳法，实则是剑意！

　　高达心悦诚服地说道：「前辈说的是，但晚辈依然不明白，太极拳中确有刚拳，可前辈的太极拳实在已经超出太多，霸道绝伦！」

　　「圆，后发先至，劲！」毕方山双手在胸前画圆，旋势出拳，拳风破空犹如金属撕裂空间作响，拳劲之猛竟然隔空将不远的一个梅花桩击成粉碎。

　　「在小小的『圆』防御，要做后发先至不难。慢拳留力，就算打中敌人也不能将敌人击倒，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『劲』！」

　　「这个晚辈明白了，没有劲，就算『太极拳』防御再好，最终也是没可能打倒对手。」毕方山的解说虽然很完整详细，但却与高达武学理念大相径庭。

　　「但拳速这么慢，发力距离如此的短，如何能发挥最大劲力呢，出招瞬间的极致速度。」

　　「言教不如身教，就你见识下吧！」毕方山一改守势抢先出手，一个『大鹏展翅』飞临高达头顶，双掌照头劈下来，这一招是拳术中最基本入门：劈掌。

　　既然对方要指点自己，高达也不作闪避双掌朝天轰出来，就来一个亲身尝试，四掌相撞，发出惊天巨响，毕方山的真气竟黄河大江般滔滔不绝一涌而来，直把高达压得向后直躺下去。

　　「好深厚的气功修为，掌力无可抗拒，直逼而入……」高达急催内元抗拒，但却是慢了一步，双脚下的梅花椿柱已经承受不住重压爆裂被震退堕地。

　　「不能落到地面上……」高达深吸一口气，终于不得不使出真功夫了，如罗汉卧睡之姿，真气团聚于胸膛之内，坠势为之一消，脱离地心悬浮于空中。

　　正是洗髓经第五篇，行住坐卧篇第五+仙风云体术自从在狄武学得这第五篇『洗髓经』以来，在狄武的开悟下，短短时日高达已从其中受益匪浅。

　　『洗髓经』不同于其他武学，它更像一套全面开启人类潜力的方门，它可配合任何武功，受其超越自身极限。

　　仙风云体术受洗髓经激发下，竟然做于虚空而行的地步。趁此短暂的停顿，高达一掌拍在旁边的一根椿柱上，借力飞回到梅花桩上去。

　　毕方山自持身份，没有出手拦阻，待高达站稳后说道：「你这一招轻身之法从何学来，这不是青云门该有」

　　高达对自身武学充满无比自豪：「洗髓经，行住坐卧篇第五！！」

　　「洗髓经，传闻中的狄武『不败』的名头原自于它，今天一见，果然真非同凡响。近百年以来除了魔僧空我，他是少林寺中唯一能让我另眼相看的。」

　　高达奇道：「毕前辈不是与少林绝念大师有着约战？」

　　「绝念所学的『如来之剑』乃寒山寺绝学，非少林绝学。而今少林那班秃驴有几个能把自家的七十二项绝技练好的，佛法不成，武功又倒退，这一代少林真是人材凋零！来，不说它了，你用了少林绝学，我也用少林拳来会会你。」

　　毕方山说罢，再次长拳突出，当真打出一式『少林长拳』中的普通基本功。

　　「呼呼」劲风破空作响，毕方山施展的『少林长拳』有别于平常所见的拳法，其势由缓转疾，力道催化加强，急剧爆增！

　　「少林长拳讲求刚猛快，在他手中竟然飘忽古怪，与其说拳法，不如说剑法……」

　　对方仍是用基本功作战，高达深知道毕方山已经剑术中人剑合一之境，这些寻常招式在他手中恐怕早已变得不可预测了，免得出现像刚才一样被他压下去的情形出现，当下不敢乱挡，暂避其锋！

　　仙风云体术！

　　「哪里逃……」毕方山出拳极慢，变招随心所欲，改拳横扫，拳劲在高达眼前荡漾出一阵肉眼可见涟绮扩散而出，方圆十米之内尽是拳劲攻击范围，只觉胸前一闷拳劲透体而入，竟然被击飞出去。

　　「好历害啊！」高达在空中默运心法，卸劲去势，堪堪在将要飞出梅花桩前，稳身落下避免掉下去，同时连翻的挨打，也让他有些不服了，看到毕方山追而来。

　　「一直用基本功跟我打，真当我是沙包吗？毕前辈，给我用上真功夫！」

　　道经，反者道之动，弱者道之用！

　　身如蛟龙出海，龙啸九天，迷幻莫测，瞬间出现于毕方山身侧，高达出掌如灵蛇出洞般，蛇走其行，变诡莫测！

　　突变乍生，毕方山却不惊不忙，截掌横挡下这掌，一变慢拳之招化拳为爪，使出少林形意拳中的最基本招『拿云式』扣上高达脉门踏步反扣。

　　「我说过，世上的武功招式从来没有强弱之分，只有在最适当的时机使用。」

　　「可恶啊！」高达右手被反扣而于后，极烈的痛楚让他挣扎不脱，双手被制，还有脚，俯身提脚后踹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踢向身后毕方山的小腹上，有如黎明中破晓。

　　「这是撩剑式？小子你开窍了」这一式以腿代剑，终于让毕方山动容，不得不放开高达，抽身急退避其锋芒，但他退得很有技巧，只堪堪退出的剑意范围，待高达剑势一老，提脚疾踢：「以腿代剑，我也会。」

　　毕方山踢出腿法依然基本功，甚至连高达也懂的，那就是昔日他初入青云门学艺的的基本扎马步法『劈腿』『逼腿』『钉腿』原本这三招腿法在高达面前连正眼都不会看下，但毕方山却是用在最适合的时机！

　　「啊！」高达被这三记疾踢再次踢飞出去，这一次即使他在空中用上『洗髓经』的心法，竟然没法将毕方山的踢进体内气劲卸走。

　　因为对方的气功太过于精纯和固牢，想卸化功短时间绝对做不到，只好伸手化爪突出，一把捉住一根椿柱及住退势。

　　「你败了！」毕方山的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在耳根边，拳风疾响高达抓住椿柱右手腋下已中一拳，高达心知对方杀到，急忙再运『洗髓经』的心法卸劲，有先前的腿伤前例他已经不再抱大多信心。

　　「拳劲软绵绵的，卸无可卸！」但事实上却一改先前之姿，毕方山一改前方刚猛之势，让高达一时间不明所以。

　　就在这一瞬间，对方拳力猝而爆发，巨大拳劲将高达轰飞出去，撞蹋演武台上的一座兵器架。

　　「怎么样！慢拳一样可以打出至刚的拳劲，因为至刚则无敌，其慢亦刚。」毕方山抽身飞临，刚从乱石砖块爬出的高达头顶，一掌朝着天灵盖拍下。

　　「还来！」高达不得不再次举掌相迎，四只手掌再次相接，毕方山这一招极慢地推出，看似毫无气势，但威力出奇地刚猛。

　　四拳对接瞬间掌力透过高达直击地面『轰隆』一声巨响，方圆三丈内地面破裂爆碎，大地为这震撼动摇！

　　「明白了吗？以暴凌弱，化繁为简，不拘一节才是武学真理，这便是『霸道』吾之剑！就算是最基础入门招式，一样可教对手避无可避。你循规蹈矩，你的剑二十一与剑二十二太局限，以至你压根没有发挥到它的真正实力！这也是你为何会败在霍天都与慕容墨的原因，因为你太执着了！」

　　一翻训斥，毕方山掌力再摧，直把高达压胸闷窒息，这一刻在他眼中，毕方山的身影竟有种起来越大的恐怖的幻觉，恍如当日霍天都那不传一剑，可此刻他的心境已不是住日，无束无拘，极尽而去。

　　「我不会败，给我破啊！」无顾忌，仰天一声怒吼，功力终于摧上至峰之境，淫元爆发，洗髓经心法辅于这股真元融入『天地藏玄』行功之中。

　　往日被洛丹强行喂食异虫药力也被淫元全面激发，一道真气自丹田而起直往天灵，连接天际。

　　正是内家气功最高境界，一气贯通，天人合一，往日无法运用的奇经八脉，此刻全部运作起来，真气铺天盖地如山洪爆发汹涌而出。

　　高达内心中那道霍天都不传之剑的剑影，应声而破，他的心魔此刻彻底破除！

　　这种临阵突破，毕方山也稍稍出神，一个不觉被震飞倒退出去！

　　真气宣泄，高达只觉得真气全部拘空，喘着粗气地说道：「我输了，前辈的今日的教导，让晚辈受益匪浅啊！」

　　其实高达败得有点冤枉，先是要顾忌毕方山的身份，一开始就没有尽全力而付。

　　能让他用上剑，毕方山即使会赢，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，至少他要用上真功夫而战。

　　毕方山调息一下，被震乱的气息：「你没有输，我还是小看你了，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一气贯通，此等内功修为，放眼江湖已没有几人能及。」

　　高达有些不解：「一气贯通？可是晚辈只觉得真气耗空，并没有多大增长！」

　　毕方山走过来，为高达推拿活血一翻后：「确实是一气贯通，只是你并没有专门修练过内功，一下子不适应而已，往后你要多在内功方面下功夫。一旦你熟练适应，你日后内功将会突飞猛进，前途无可限量！」

　　「多谢前辈指点。」高达力气回复不少，由心感谢：「前辈刚才与晚辈交手的用意，晚辈以明白在心，是指导晚辈的剑二十二的不足。前辈，对于圣灵剑法如此熟悉，莫非与青云门有渊源。」

　　毕方山问道：「你猜到了。」

　　高达鼓起勇气说道：「前辈是青云魔宗！」

　　毕方山哈哈大笑道：「没错，而且指点向晖练剑二十二的也我。」

　　高达不解道：「哪前辈为何又要教晚辈！」

　　毕方山道：「这就是你为我办的事，他日你与向晖必有一战，如果你胜了，留他一命！」

　　「啊！」

　　「记住了，我只说一遍：剑二十一名化繁为简，实则重变！剑二十二名为千变万化，实则返朴归真！如果你能将这两招合而为一，或许将来有机会……」毕方山说着眼神便一凛，掠身而去。

　　高达叫道：「咦？前辈为此话只说一半？」

　　「此事日后，你自会明白……」

　　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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